孔萨:维拉球迷,请相信我们

孔萨在《球员论坛》撰文,回顾维拉本赛季的起伏,并展望欧联杯决赛。
致所有维拉人:如果你在9月告诉我,我们会重返欧冠区,还会踢进欧联杯决赛,我肯定会笑你。联赛前5轮,我们只进了1球,一场没赢。所有人都在看低我们。
说实话,直到埃梅里把我们叫去开会,我才意识到情况有多糟。
主教练很喜欢开会,开很长很长的会。但那次不一样。没人说话,大家都低着头。我原本希望他能想出办法解决球队的问题,但他坐下来,看着我们。
他说:“伙计们……我真的很担心。”
我只记得自己当时想:糟了。
情况很糟,真的很糟。
三年来,主教练从来没用过那个词,一次都没有。不管我们踢得多差,他总是相信我们能挺过去,变得更强。但在那次会议上,你从他说话的方式就能看出来,事情不对劲。他非常担心,我们也一样。我记得自己看着队友们,看见他们互相对视,却没人说话。似乎没有人有解决办法。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我不确定我们能不能走出这个低谷。
上赛季最后一天,我们无缘欧冠,摩根在老特拉福德的那个进球被吹掉,这对我们打击很大。到了夏天,我们没能像主教练希望的那样补强。赛季第一个主场,我被罚下,我们打平。
我们输给布伦特福德,输给水晶宫,只从埃弗顿和桑德兰身上拿到2分。我们的目标是重返欧冠。
5轮过后,我们在降级区。
最低谷是对桑德兰。我们1-0领先,还多打一人,最后仍然没能赢。甚至在他们打进那个迟来的扳平球之前,我就知道我们要丢球。作为中后卫,你会有这种第六感。周一回到训练场时,气氛很差,训练也很差。如果我是主教练,我肯定会问自己:我们到底有多想赢?作为队里的老队员之一,看到这些很难受。
对博洛尼亚赛前,我参加了新闻发布会,被问到那些常规问题:“你觉得你们能扭转局面吗?”我们都知道媒体是怎么运作的,对吧?我只能说他们希望听到的话。
“我完全相信这支球队。一旦找回感觉,我们就会起飞。”
但我不能说自己当时100%相信这句话。这让我很难受,因为我一直想对所有人坦诚。
然后我们击败了博洛尼亚,我说过的一切真的发生了。
有意思的是,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。没有大型队内会议,没有鼓劲讲话,什么都没有。我觉得那只是我们的一个全新开始。一项不同的赛事,没有英格兰球队,一切从零开始。一赢球,压力就释放了很多。
几个月后,我们取得了11连胜。我们拥有一种疯狂的自信。每场比赛出场时,我们都知道自己会赢,这种感觉在足球里非常少见。即使我们先丢一球,也知道自己能在几分钟内逆转。没人吹嘘,我们只是一步一步来。我甚至不喜欢看积分榜,尤其是在赛季初,但我当时觉得,我们至少应该已经接近欧冠区。12月底快结束时,我用手机看了一眼。
阿森纳42分,曼城40分,阿斯顿维拉39分。
我不撒谎,我确实想过那件事。
我们能不能复制莱斯特城的奇迹?
我们在更衣室里聊过。不是全队正式讨论,因为主教练只会在赛季末才看积分榜。更多时候,是小范围低声聊。伙计们,我们有机会啊。那真的很有趣。但我一直有一种感觉,如果我们的主力球员有人受伤,情况会变得很难,因为我们的阵容没有那么深。我们不是每年夏天都花10亿英镑买球员的球队。
一个月后,我们失去了奥纳纳、卡马拉、蒂勒曼斯和麦金。像我们这样的球队,如果想争冠,一切都必须顺着我们来,但事实并没有。
老实说,2026年对我们来说并不算好。连续三年踢欧战,同时还要追逐欧冠席位,这会带来消耗。我们踢半决赛首回合对诺丁汉森林时,我很紧张,因为我知道我们自1月以来就没在客场击败过英格兰球队。但公平地说,0-1输球并不是世界末日。我们知道,当维拉公园球场灯光亮起、球迷在身后支持我们时,我们在主场有多强。
那场对热刺?我们活该被嘘。球迷花了不少钱来看我们全力以赴,但那天我们没做到什么。不过我觉得,我们当时太专注于次回合了。那一周我嘴里说的全是森林、森林、森林。你可以去问我太太。
她问:“你晚饭想吃什么?”
“森林。”
从队友们说话的方式,我就知道我们会赢。
比赛前两天,我看到沃特金斯在冲咖啡。我走过去,搂住他说:“奥利,周四我们需要你,拜托了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说:“别担心。我会进球。我会拼。我会让他们难受到底。”
我从没听过沃特金斯那样说话。
那一周空气里有些特别的东西。开球前的更衣室里,金尼作为队长发了言,之后我也说了几句。我告诉大家要专注,也要享受。我说自己在这里还从没拿过冠军,现在我们离奖杯这么近,绝不可能输掉这场比赛。
上半场沃特金斯眼角被撞开,队医给他头上缠上绷带时,我看着他心想:这些诺丁汉森林后卫要有麻烦了。他完全像着了火一样,制造混乱,不停奔跑。大约10分钟后,沃特金斯进球了。然后是埃米、约翰、约翰。
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那个夜晚有多特别。时隔44年首次打进重要欧战决赛,为这么棒的球迷书写历史,这很难用语言形容。那座球场里很多球迷,在维拉上一次打进欧战决赛时甚至还没出生。那晚的声浪,我从没听过维拉公园球场那样。终场哨响时,如果你看我,可能会觉得我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情绪,但那是我经历过的最高光时刻之一。当我和球迷一起庆祝时,我的思绪回到了自己在这里的7年,回到了我们一路共同走来的路。
这太疯狂了……如果2020年我们没有在最后一天保级成功,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6年前去踢西汉姆那场比赛前,我脑子里想了很多。我22岁,刚从布伦特福德加盟,终于进入了球队。我觉得自己快要闯出名堂了,可现在我可能马上又回到英冠。我不想让那些帮助我走到这里的人失望。比赛前一晚,我躺在酒店床上好几个小时,一直在想。
我想到小时候在纽汉区搬来搬去,和哥哥、叔叔睡上下铺。想到和伙伴们在停车场踢球,旁边竖着大大的“禁止踢球”牌子。想到查尔顿球探在场边观察时,我正好在周日联赛里上演帽子戏法。想到爸爸开车载我穿过布莱克沃尔隧道去训练,路上讲他在刚果长大有多艰难。想到那个月我们的车第三次在高速上抛锚,他打开引擎盖,而我因为太尴尬,在副驾驶座上往下缩。想到每场比赛后,哥哥都会告诉我最真实的话。
在这些回忆中间,我突然意识到:天啊,我的家人为我真的付出了很多。
我们走了这么远,不能马上又掉回英冠。
赛前更衣室里,我看着格拉利什,心里想着:拜托了,杰克,今天救救我们。比赛刚开始,他们一脚长传找安东尼奥,我滑铲上前想拦截……结果没碰到,他的射门稍稍偏出。我差点心脏病发作。比赛最后几分钟还是0-0,你会想进球到底从哪里来,然后……格拉利什的灵光一现。1分钟后,他们进球了。
我们知道沃特福德正在输给阿森纳,也知道我们只需要1分,所以我对西汉姆球员说:“拜托,让我们平局吧。”
我几乎是在求他们。他们已经保级了,但他们看着我笑,真的是大笑。放你们拿平局?不可能。
最后几分钟对我来说已经模糊了。我只记得和队友们等待最终比分,然后像从未有过那样庆祝。我拥抱了迪恩-史密斯,也拥抱了家人。我没有让他们失望。我们仍然留在英超。
几年后,埃梅里来了,把球队带到了另一个层级。
他刚来时对我们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我不是来浪费时间的。”他立刻改变了我们的心态。不能再满足于中游。
他想带队踢欧战。
有意思的是,几个月后,他让我坐下来,对我说:“听着,我一开始真的不太确定你。”他告诉我,有一天我可以为英格兰队效力,但前提是我愿意付出努力,并且真正相信自己。他甚至有一次对记者说,他比我自己更相信我。这句话真的触动了我。从那以后,我想要付出10倍努力。如果我不是100%状态,他能看出来。上赛季我们客场打曼城前,他问我感觉怎么样。我说:“我感觉还行,老板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说真的,我没问题。”
但我其实非常累。那场我们输了,我踢得很差。主教练从没再提这件事……直到这个赛季。
联赛客场踢诺丁汉森林,他把我放在替补席,我气坏了。我没做错什么。事实上,我上一场还进了球。我上楼走进他的办公室,他一看到我就开始笑。
他说:“如果你是来问我首发名单的,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的办公室。”
我说:“老板,这是为什么?”
他说:“你还记得去年客场打曼城吗?这次我不会问你能不能踢。我就是不让你踢。”
显然,我想踢每一场比赛,但一两天后,我意识到:你知道吗,他可能是对的。主教练四次赢得欧联杯冠军,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工作非常努力,我不知道他怎么还能在足球之外拥有自己的生活。你能看出来他有多关心我们。奥尔森上赛季为我们出场不多,但当他在对布伦特福德的比赛中得到机会并完成零封时,主教练非常动情。他知道奥尔森非常努力,从不抱怨,对所有人都很尊重。他告诉我们,他一直希望、一直祈祷奥尔森能拿到那场零封。对我来说,这就是伟大教练、伟大男人的标志。
还有一次,是去年我们无缘欧冠后回到更衣室,那里就像葬礼一样。队友们坐在板凳上,望着空气发呆。我坐在那里,用球衣蒙住头,只想钻进地里消失。主教练开始讲话,然后他开始流泪。他告诉我们,他为我们感到多么骄傲,我们付出了多少努力,展现了多少投入。我们从没见过他那样敞开心扉。
从那以后,我更加尊重他。他热爱自己正在做的事,也非常关心自己的球员。
能让埃梅里执教我们,是我们的幸运。
为他踢球,你能明白为什么他赢过那么多冠军。上赛季在巴黎被对手最后时刻进球后,他在更衣室里踢东西。但随后他告诉我们,他有多相信我们。当你看着他、感受到他的能量时,你只想马上去踢次回合。即使我们在维拉公园球场0-2落后,我们也没有失去信念。他们可能在想:维拉到底是谁?但到了下半场,我觉得他们被我们做到的事情吓到了。我进球时,10英里外都能听到维拉公园球场的声浪。
我们也许输掉了那轮系列赛,但那个夜晚我们击败了巴黎。我们展现了只要团结在一起、相信自己,就能做到什么。
周三在伊斯坦布尔,我们还需要那种能量。
我的妈妈、姐姐、哥哥都会在那里。甚至我的爸爸也会去。他有高血压,通常太紧张,不敢看我比赛。自从我来到维拉,他可能只现场看过我五六次。刚在查尔顿起步时,他光是看见长传球朝我飞来,几乎就要晕过去。哪怕在电视上看,对他来说也很难。半决赛踢诺丁汉森林时,他半场就关了电视。
“我受不了了,太受不了了!”
他去看报纸之类的东西,然后终场时查看比分。但在伊斯坦布尔,他会在那里。他可能得背对着球场看,但他会在那里。对我来说,这让这场比赛变得格外特别。
没有什么比赢下这座奖杯更让我在意。这家俱乐部对我意味着一切。在这里踢了300场比赛后,这里感觉就像一个家庭。我还是个孩子时来到这里。现在我已经成为男人,也是一位自豪的父亲。球迷对这家俱乐部的爱,只有亲眼看见才会相信。
我们能感受到那份爱。就像主教练在周五对利物浦赛后说的那样,没有你们的支持,我们不可能取得这一切。
所以,对所有球迷,我最后想说一件事。很简单。
请相信我们。无论你是在球场里、酒吧里,还是在世界另一端的客厅里观看比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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